第187章 你究竟是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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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蓮天神生得性感,長相濃豔,一身華貴紅衣,更是襯得她飛揚濃烈,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。
破空而來的她,毫不收斂自己天神的氣勢,睥睨的雙眸居高臨下地看着陳逸。
視線落在陳逸此刻這張,完全拷貝某歐洲影視明星的臉上,還多看了兩眼。
随後便仿佛一朵帶刺的玫瑰,朝着陳逸緩步走來。
陳逸盤膝坐在客房的蒲團上。
化神的修為,上君的身份,住的房子自然是這城內,有數的好。
蒲團擺在前屋最顯眼的位置,設在高處,居高臨下,用來見手下正好。
只是現在,紅蓮天神顯然并不喜歡這樣的視角。
她走過來,釋放神威,以為會像往日一般,吓得所有人屁滾尿流,讓自己上座。
但是,陳逸即便被壓制的面目扭曲,到底扛了下來。
他眼睛血絲迸發,脖頸通紅像是粗了一圈,嘶啞地說:“紅蓮天神……”
紅蓮天神看陳逸的目光,就像在看一條無毒的菜花蛇,渾不在意,也毫不掩飾厭惡。
一揮手,終究還是出手。
将陳逸從座位上攆了下來。
陳逸只覺得自己被看不見的大力掀動,将他往臺階下推,像是要看他摔得臉上青紫的難看模樣。
陳逸一路跌落,好不容易才穩住身體。
只是回頭一看,位置卻是沒了。
紅蓮天神一臉嫌棄,踩在他的蒲團上,轉身看他。
“既然知道是我,還不跪下?”
陳逸這會兒已經勉強适應神威,開口說話的聲音順暢很多:“你、是聖宗天神,與我、何乾?”
紅蓮天神眼眸微垂:“嘴很硬,又能硬到什麽時候。”
說完,陳逸只覺得一股大力,從上方而來,将他往下壓。
壓着他,往下跪。
陳逸就知道會是這個橋段。
這些古人習慣了下跪,也将下跪視為領導權的一個體現,就好像別人不跪着,自己就不會說話了似的。
所以任何一本現代理念與封建制度沖突的小說裏,“跪與不跪”一定會成為一個沖突點。
陳逸對這個沖突點就沒興趣。
行吧,你讓我跪下,沒問題。
這樣想着,陳逸雙腳一岔,“噗”的就盤膝坐下。
仰頭,看向紅蓮天神。
紅蓮天神:“……”
有種滿足了,好像又沒有滿足的郁悶感。
紅唇微微張開,最後冷哼一聲:“蠻夷之族,不開教化,就連規矩也不懂。”
說完,她便下巴微微擡,說道:“你現在發毒誓效忠于我,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,我可以既往不咎,否則就你當下做的這些惡事,殺你百次都不足以洩憤。”
陳逸說:“底層百姓才是世界的基石,你也是從普通人修煉到今天,更應該能夠感受百姓最樸素的願望,就是一家人在一起,過上簡簡單單平安的生活。
而且若是沒有百姓,修仙者哪裏來?你們這些天神,衣食住行不也都要依靠普通百姓的勞動成果嗎?
水能載舟亦能覆舟,我等修士要是不在乎百姓的想法,一味只有壓榨和蒙蔽,難道如今的苦果,還不能讓你們警醒?基層百姓的重要性嗎?你……”
“聒噪!”
但顯然,紅蓮天神對這樣的話并沒有興趣聽。
她覺得厭煩,擡手一扇。
一道空氣抽在陳逸的臉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陳逸的頭歪到一旁,眸底有了火苗燃燒。
這一巴掌,對于一個男人而言,侮辱性有多強,現代社會的男性都懂。
陳逸甚至情願紅蓮天神出手,斬掉自己的腦袋,都無法忍受這一巴掌落在自己的臉上。
再擡頭,陳逸的眼眸格外的黑。
眸底深處,有一朵重瓣的黑色蓮花在旋轉,蓮花花蕊處,流淌出金色的流沙,猶如濃稠的蜜。
紅蓮天神正要說什麽的動作頓住,眼神空茫。
【破妄瞳術】!
陳逸深知,瞳術能夠控制的時間有限。
這畢竟是有着一絲神威,法則修煉圓滿的半步神明。
他不敢有片刻耽擱,身後空間破開,将他整個吞下,空間穿梭而去。
陳逸離開,連空間漣漪還沒消散,被控制的紅蓮天神便恢複過來。
兩人實力差距,陳逸全力施展的瞳術,竟然連對方半秒的時間,都沒有攔下。
但顯然,被一個修為低于自己的人,拉進幻術裏。
對于驕傲的天神而言,并不亞于剛剛陳逸被打的那一巴掌。
她眼中點燃怒意,同手一揮。
排山倒海的火焰便将整個空間籠罩,房屋被摧枯拉朽地毀滅,連着屋外,街上,甚至隔壁街上的房屋和人,在那滾滾熱浪中,就如同冬雪遇了豔陽,瞬間化成了一地的黑灰。
天神随随便便的一擊,就快毀了大半的街區。
但她到底慢了一步。
沒能留下陳逸。
紅蓮天神臉色冷銳,不理不看自己造成的災難,也不會理會死傷無數的百姓。
随手撕開空間,循着陳逸空間痕跡而去。
陳逸的本體主修空間,又有空間神器在手,空間造詣非同小可。
比起紅蓮主修火焰溫度的“小道”不同,他修的是空間“大道”,可以創世界。
一旦讓陳逸遁入虛空,別說是個半步神明,就是神明來了,只要陳逸小心一點,神明都抓不到他。
可偏偏,紅蓮天神卻順着陳逸刻意留下的空間痕跡,一路追尋。
雖然詫異以自己的實力,竟然抓不到一個化神修士,但顯然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。
穿梭到一處的時候,她猛地停下來。
即便前方空間空無一物,而且那個化神逃走的方向确認就是這裏,但直覺提醒她前方不對。
試探邁出一步。
瞬間她便被拉入一處空間。
只有一棟百平米房子般大小的空間,将紅蓮天神困住。
不給紅蓮天神更多反應的時間,她後腳剛剛全部踏入,空間便扭曲一瞬,繼而“嘭”的一聲炸開。
身處在裏面的紅蓮天神首當其沖,被爆炸餘威掀起了發絲和衣袂。
煙塵不等落在,面若冰霜的紅蓮天神,毫發無傷地走了出來。
眼眸開合間,便看見前路上,一個接着一個的空間陷阱。
紅蓮天神臉色難看,雙指并成劍訣,一道紅光在指尖凝聚,瞬間暴漲到百丈。
她将劍芒舉在前面,合身飛出,一霞紅衣,紅芒開道,空間就像脆弱的氣球,紛紛炸開。
恐怖的空間之力爆發的威力,卻傷不到紅蓮天神一絲。
終于,當紅蓮天神一口氣闖出十二個空間,發現前面還有的時候,也不得不對這個化神的看法,有了一點改變。
這人在空間之道上,造詣非凡,竟然可以凝聚出這麽多的空間。
若是成長到渡劫,恐怕實力會成為歷史以來,最強渡劫的前十人。
不過嘛,讓她将人抓住,帶在身邊,定要好好調教,讓他明白什麽叫做天神之意不可違!!
紅蓮天神戳破第十三個小世界,小世界爆炸的氣流只是讓她動作稍頓,便輕松闖過。
才一破開迷霧,就看見了前面正“慌亂”,凝聚第十四個空間氣泡的陳逸。
陳逸臉色慘白,好像是用大了力氣,整個人都有脫力之像。
看見紅蓮天神闖過來,他一臉藏不住的驚慌,急忙的将手中只凝聚了一半的空間氣泡丢了過來。
繼而轉身就跑。
既然看到人,還能再讓人跑了?
紅蓮天神手中劍芒暴漲,紅色弧光眼看就要将陳逸一分為二。
突然,那個慢悠悠飛過來的空間氣泡,給了紅蓮天神一種淡淡的危機感。
她眼眸轉過去。
什麽時候這麽近了?
丢過來慢慢飛行的速度,在她看來,簡直就如同慢動作。
對了!
剛剛這個空間氣泡穿梭了一瞬!!
凝聚小世界。
小世界可以爆炸。
再加上小世界空間穿梭。
目前來看,這個化神在空間的領悟上,實在超群絕倫,竟然走出了三條空間的小道。
在成為神明之前,能夠将一條法則小道,走到圓潤完美,便能成神。
這化神卻同修三條法則小道,且都可以修煉到一定的程度,只能說他不是個超級天才,就是一個瘋子。
誰都知道,修三條法則路多難,根本不可能有人,三道同修成神。
一瞬間的分神,不但讓陳逸再一次的從她的手中逃掉,這小小的空間之球也炸開了。
“嘭”的一聲!
即便臨時做好準備,紅蓮天神還是被這威力驟然增加了百倍的空間爆炸,炸懵了。
猶如被扇了一巴掌,半邊臉通紅,頭上步搖散落,發絲都斷了幾根,就連一側的肩膀,都從褴褛的衣服破口,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膚。
紅蓮天神足足愣了一秒,眼中徹底升起了火苗!!
竟敢傷她?
她堂堂一個天神,竟然被一個區區化神傷了?
羞辱啊!
如果不殺了他,吾道心不穩!!
紅蓮天神怒了。
到底是半步神明。
在陳逸沒有刻意打掃痕跡,留下蹤跡的情況下。
沒等他逃出更遠,那可怕的神威壓迫感就從身後追了過來。
陳逸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殺意,被一尊半步神明的天神追殺的感覺,确實壓迫感十足。
尤其是灼熱劍芒,幾乎怼到自己後背心的時候,他感受到了紅蓮天神的濃烈殺意。
陳逸不得已,轉過身去,雙手扣合。
一個新的空間氣泡在他手中成型,舉手,将這幾乎要戳死他的劍尖,裝了進去。
紅蓮天神手腕一擰。
天神可怕的威力從劍尖上爆發。
陳逸只覺得胸口悶堵,從空間氣泡裏傳來的爆炸威力威猛恐怖,一旦離開空間,自己這個身體就算扛下來,也得是半殘。
他心中一動,一個接一個的空間氣泡套在更外面。
空間爆炸的威力,被一層層空間吸收,終究還是攔了下來。
這次陳逸是真的有點吃力了。
在不能動用全部實力的情況下,以這個修為想要将他對空間一道的領悟全部展現,還要對抗一個半步神明,确實很難。
陳逸這邊一口氣,沒等倒勻淨,紅蓮天神的下一次進攻就到了。
轟隆隆的爆炸,在空間氣泡裏炸開,灼熱的溫度肆虐着一切。
透明的空間氣泡,可以看見生出金色的火焰,将他身形面龐照的一片明亮。
紅蓮天神一口氣摧毀了22個空間氣泡,眼看着下一秒就要突破最後一層,殺死這個膽敢戲弄她的化神。
突然,陳逸像是氣息不穩,受創到了極致後,無法維系術法的模樣,臉上竟然出現了重影。
恍惚間,紅蓮天神只覺得在對方的臉上,看見了一張讓她有些眼熟的面容。
這……
想法瞬間便改變了。
她的另外一只手,掐着繁複的手決,拍向陳逸的胸口。
紅豔的指甲,觸碰到陳逸胸口的疊了很多層的空間,直直探入。
但比起另外一邊用劍的爆裂兇猛,這完美無瑕的手,探入心口的動作,卻像是一縷溫柔的風,無聲無息地侵入到空間的最深處。
最後貼在陳逸的胸口上,在陳逸驚駭的目光中,用力。
“噗!”
陳逸吐血,倒飛了出去。
次空間裏沒有邊界,沒有上下,他無力的身體往下墜落。
在這個過程裏,陳逸掐斷了這個身體的所有感知,主動昏迷了過去。
于是,那張西域面孔的臉,在這樣下墜的過程裏,恢複成了原本的樣貌。
就連合體期的修為,都藏不住了,暴露了出來。
陳逸在一片黑暗裏,完全喪失視野,也喪失選擇權的情況下,沉默地等待着。
意識的存在,證明他還活着沒有死。
以其他分身為錨點,計算時間。
十秒內他沒死。
一分鐘內他也沒死。
當三分鐘他還沒有死的時候,他就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先不說一個合體期的修士,對于滄瀾聖宗而言,也是難得高手,需要嘗試籠絡的存在,就說他本來的樣貌,對于紅蓮天神而言,也有着不同的意義。
五千年前,藍星域還完整。
陳逸投入輪回,化身黑蛟,與紅蓮天神的師父霓裳上君,有過一段似有若無的暧昧情緣。
紅蓮天神那時候已經拜入霓裳上君的門下修煉,不止一次見過陳逸這張臉,甚至是深深地厭惡着黑蛟。
陳逸不知道自己在輪回裏,是投生黑蛟的妖生,去感悟輪回出現的原因,還是這就是他自己的親身經歷。
所以他也在賭,賭紅蓮天神是否真的見過他,這個結果對陳逸的意義也很重要。
總之,他失去意識,暴露大半秘密,三分鐘還沒有死,就證明紅蓮天神暫時不打算殺他了。
又過一會兒,陳逸感覺身體有一股暖流湧過,強大的生機治愈能力,他就算再假裝昏迷,都做不到了。
陳逸只能悠悠轉醒。
睜開眼,入眼所見,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。
水洗般湛藍的天空上,幾縷雲彩飄過,豔陽在雲後懸挂,釋放的溫度,照亮整個大陸。
他眨眨眼。
看見了一顆樹冠茂盛的大樹,從自己的視角邊緣探出,于是視線無法避免的就順着這樹冠一路探尋。
最後,他看見了盤膝坐在樹下的紅蓮天神。
前一刻還咬牙切齒,面目有些猙獰的女人,此刻已經恢複了平靜。
就連那灼人的神威都收斂了去。
整個人顯得平靜又瑰麗,像一朵靜靜怒放在花園最顯眼處的紅色玫瑰。
這才是陳逸熟悉的紅蓮天神。
“幸運分身”拜了個不靠譜的師父,師父竟然還會嫉妒徒弟是“天命之子”,對他是愛答不理。
但失之桑榆,得之東隅,可憐見被冷落的孩子,被才蘇醒後,便見滄海桑田,有些寂寞的師祖看見,帶在了身邊親自教導。
平日裏的陳逸,經常看見這樣平易近人的紅蓮天神。
這大概也就是他敢于算計,并不太怕紅蓮天神的原因。
什麽人相處久了,就是死亡之神,都很難繼續生出畏懼之情。
否則,陳逸也不敢以區區合體修為,就去獵神。
恐懼來自未知。
當了解到對方後,便會發現對方的底線,也有了斡旋的餘地。
陳逸故作慌亂,翻身坐起後,定定地用着陌生的目光看着紅蓮天神,随後又去觀察周圍的景象。
在後院深處啊。
難怪在前院修煉的幸運分身,沒有看見自己。
想來審問自己這種事,紅蓮天神并不想讓徒孫看見,又因為警惕和敵視,将他直接丢在地上。
看來,紅蓮天神對當年的事情有着很多的疑問,才一帶回來,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救好。
陳逸想到這裏,心中大定。
除了紅蓮天神突然出現,那之後的每一步,幾乎都按照了他的想法在發展。
接下來,就見機行事了。
看過一圈的陳逸,将目光再度落在紅蓮天神的眼裏,沉聲問道:“為什麽沒有殺我?”
閉眼打坐的紅蓮天神,擡眸看向他。
眼眸落在他的臉上很怪,像是在通過他的臉,看着什麽。
陳逸這時候“才”反應過來,急忙摸向自己的臉。
像是發現自己最後的秘密暴露,沉默地放下了手。
紅蓮天神就看着陳逸的動作,眼中似乎有些失望,但又仿佛本該如此,她問:“你究竟是誰?”
陳逸洞徹,看出紅蓮天神想要問的“是誰”,與黑蛟無怪。
五千年前的人與事早已經過去,除了天神外,幾乎再沒有任何人能活那麽長的時間。
陳逸不該是黑蛟。
他只是長得和他一模一樣而已。
但他卻已經是人族。
紅蓮天神想問的,自然是另一方面。
從陳逸的修為,到他百變的僞裝,最後再聯想他現身的位置,将他的身份和那個聖宗一直搜尋的“問劍山莊莊主”聯系上,并不奇怪。
紅蓮天神果然再開口,就說道:“魔極宗的夏侯長老,是兩年前突然冒出來的化神長老。問劍山莊的莊主,則是四年前頂替原身。
問劍山莊的莊主嫉惡如仇,仗義疏財,更是不畏強權,連聖宗都敢得罪。
夏侯長老,更是一手煽動策劃,揭秘戰争真相的探子暗戰,兵不血刃地瓦解了滄瀾在魔域大門的防線。
我探過你,你是真正的人族,可做的事,我不理解。
你一方面在幫助滄瀾百姓,一方面又在幫助魔族,你究竟想要乾什麽?”
陳逸面對紅蓮天神的質問,沉默了幾秒後,說:“所以,有沒有可能,我真的只是想要乾翻你們這些特權分子。”
“特權分子?”紅蓮天神聞言揚眉,輕笑一聲,意味深長道,“這個用詞很有意思。”
陳逸心沉了一瞬。
有些用詞用句,都來自藍星,習慣成了自然。
之前沒有人質問,是因為實力都不如他,但如今紅蓮天神顯然并不在乎他修為,有疑問就提了。
陳逸深知解釋便是掩飾的道理,不順着紅蓮天神的話題繼續。
他有恃無恐地轉開目光,四處環顧,問:“這裏是哪裏?”
随後,他的神識毫不客氣地就展開了。
紅蓮天神并沒有阻他,由着他的神識将聖宗掃了清清楚楚。
偶爾,一座大殿裏生出淩厲氣勢,正要叱咤陳逸這陌生,且沒有禮貌的神識。
下一秒,紅蓮天神的神識緊随而來。
那些剛剛升起的氣勢,便又收了回去,陳逸一路探看,幾乎将聖宗全部籠罩。
“這裏是聖宗內部?”陳逸将神識收回來,看向紅蓮天神。
紅蓮天神卻說:“神識錘煉的不錯,你的身上看來有很多的秘密,就不怕我将你殺死煉魂,逼你說出所有的秘密?”
“你若只想要秘密,一開始就不會救我,我已經合體,比你那個風騷的徒弟強,你只要給我足夠的報酬,我未必不會聽你驅使。”
“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,去記得,特權分子,還有什麽乾?”
“……”最後那個字不太文雅,幸好紅蓮天神并不懂,陳逸繃着臉說,“此一時彼一時,我命在你手裏,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。修煉到合體不易,如果可以茍活,我并不想死。”
“你的骨頭真不硬。”
“硬的都死了。”
紅蓮天神不知道想到什麽,怔怔,“是的……”
短暫的安靜,陳逸耐心的等待,等待紅蓮天神的最後選擇。
他沒有什麽特別的目标,擔任問劍山莊莊主也好,在魔極宗擔任客卿長老也好,不過就是一個往上爬的過程。
只要可以讓他接觸到這個世界最核心的情報,他來到這裏的目的就達成了。
所以被紅蓮天神俘虜,并不代表他就失敗。如同現在這樣,只要斡旋得宜,未必不是一個達成最終目标的好機會。
過來好一會兒,紅蓮天神說道:“問劍莊主在外生活不易,只要送上賠禮,看在你修為不差,知情識趣的份兒上,只要錯事不犯,我可既往不咎。”
陳逸眉梢揚了揚,說:“逃亡在外,一窮二白,困頓潦倒。問劍山莊重建不宜,屬實麻煩,不如讓我浪跡天涯,可好。”
紅蓮天神:“……”
陳逸聳肩。
紅蓮天神都給氣笑:“你真是厚顏無恥,就不怕我殺了你?”
“紅蓮天神,威脅用一次是威脅,用多了,可就是撒嬌了。”
“!!”
紅蓮天神面目頓時扭曲,銀牙咬碎,擡手一揮。
陳逸只覺得迎面一股巨力朝他飛來,但在感覺到沒有殺傷力後,他便又收了所有抵禦的手段。
身後空間波動,他一頭撞在空間裏,飛了好一會兒才踉踉跄跄地停下來。
除了胸口悶痛,并無其他傷勢。
陳逸原路返回,想要找尋回去的路,卻找不到了。
聖宗大陣也有封鎖空間的作用,只有掌控大陣的人,還有紅蓮天神這樣的修為,才能将空間撕開。
陳逸可是從聖宗一路潛伏出來,非常清楚那大陣的威力。
以他的實力可以勉強破壞,但恐怕會驚動掌控大陣的人。
最後悻悻然,換了個位子,從次元空間再出來,便回到滄瀾大陸。
也不知道是哪裏,用神識掃了一下,最終還是往問劍山莊去了。
不多時,他回到問劍山莊,本以為這裏已經荒廢,沒想到這裏卻還有人打理,保持着潔淨完整。
只不過正巧的,是他的大管事正在大門口遭遇為難,被一群人圍住了。
陳逸聽了一會兒,明白了。
問劍山莊莊主突然散財跑路的消息傳開,那群吸血鬼似的親戚,又跑來侵占財産。
後來甚至聯系了,與問劍山莊做生意的商家,一起下套坑害老實的大管事。
害的問劍山莊負債累累,如今正是來逼宮讨要錢財,若是沒有錢財,便要讓大管事拿山莊來抵。
當初陳逸離開,就沒想過回來,所以地契就放在密室裏,大管事是知道拿取方法的。
但沒想到在這樣的逼迫下,大管事都跪地上要自刎了,卻沒有将地契拿出來的絲毫想法。
“拿地契給我,債務便就此兩清。”一名膀大腰圓的胖親戚,攤開他的手,兇神惡煞地開口。
大管事跪在地上只說:“莊主離去,帶走了地契,我不知道,你們聯手坑我,還想要地契,就算有也不會給你們。你們這般作為,就不怕報應!今天除非我死在這裏,只要我活着,定要上訪兩聖,求一個說法!”
“老東西!看來你真是想死啊!”
眼看那胖子氣極,真的要動手。
陳逸雖然覺得這打臉的情節太過老套,還是不得不現身走了出來。
确實有點尬,可誰叫受到欺負的是他的人。
這次,定要讓人知道,問劍山莊絕不好惹,什麽阿貓阿狗旁門左道的親戚,也不是誰都可以染指!
陳逸一現身,就将合體期的修為展露了出來。
反正在紅蓮天神那邊已經過了明路,就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了。
而且他的修為越高,價值越高,那麽活着走到“大結局”的機會就越大。
陳逸仗着其他人并不知道什麽叫做神威,将一絲輪回之氣,融入到合體期的威勢當中。
一步步地走了出去。
身邊一圈兒的人,被神威壓迫,倒了一片,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大管事一臉不可置信,最後到絕地大反轉的驚喜過度,哇哇哇的就哭了。
陳逸的注意力,幾乎不在這些人的身上。
而是在身後的某處。
那裏,隐藏着一個東西,應該是紅蓮天神随手将他打出來,順便安排在身邊監督他的存在。
陳逸只當看不見,然後又刻意露出了一絲絲,幾不可聞的輪回神威。
他就是要讓紅蓮天神,懷疑他的身份。
不斷加大自己的籌碼,不經意的洩露,最後讓紅蓮天神懷疑,他是那個家夥的轉世。
畢竟,當年的霓裳上君,應該早就知道,黑蛟被選為輪回容器這件事。
來自神明的決定,又有乾天師兄親手主持,最後想着無數生靈即将死亡,就連鐘情的黑蛟都逃不出劫難。
哀莫大于心死的霓裳上君,才會在還沒有達到天神級別的時候,選擇沉睡。
不看,不聽,不聞。
睡着就好了。
睡着,就不痛了。
紅蓮天神是霓裳的徒弟,想必是知道一些的。
而且作為半步神明,這世間能隐瞞她的秘密已經不多了。
這一絲輪回氣息的洩露,足以讓紅蓮天神有着無窮無盡的猜想。
她要繼承師父遺志也好。
想要為自身牟利,嘗試去掌控輪回也好。
總之這一次,“織網”的人已經發生了變化。
無論紅蓮天神怎麽選,陳逸都在局外,看透一切。
那之後。
一名合體大佬,處理一個跌落三流的門派,那點兒雞毛蒜皮的事情,簡直太簡單了。
這邊陳逸滅了幾個最嚣張的家夥,并且在大家目瞪口呆中,表演了“一條龍”服務,震懾了所有人。
不過一個時辰,一群人就跪在他山門前,帶着家族裏超過一半的財寶,大叫饒命。
沒人敢提報仇。
合體期是什麽概念?
滅了這些小家族,就是彈彈手指那麽簡單,關鍵就算去伸冤,也不會有人站出來為他們主持公道。
合體期已經站在了,滄瀾大陸最頂尖的位置。
就是渡劫期和天神,也不會因為一些小家族的仇怨,去打壓一個合體期的上君。
被合體滅殺,死了也就是死了。
沒準旁人還會風涼一句:“連合體都敢得罪,蠢貨!”
所以別說陳逸是不是殺了他們家族的繼承人,就是殺了他們家主,殺了他們的祖宗,這些人也只會備上禮物,只求陳逸不要遷怒。
就連當初害的陳逸遠走西域,始作俑者的昇陽門主,也在半日後,拿着半數的家財,哆哆嗦嗦地跪在了問劍山莊的山門前。
“求,求上君饒命。”
昇陽門主這一刻,簡直有種将他那個,死都死了,還要坑害家族的“不孝子”刨出來,鞭屍的沖動。
當然,“一條龍”下,他想這麽做也做不了。
總之在得知問劍山莊莊主,不是元嬰而是化神後,他就已經後悔了。
如今問劍山莊莊主成了合體期的上君,榮耀歸來,他的腦子裏就再也生不出任何對抗的想法。
膝蓋也軟了。
人類就是這樣。
實力差不多的時候,還會嫉妒比拼,一旦實力差距巨大,無論如何都無法超越後,就變得卑微,再不敢多想。
陳逸讓大管事,将所有的財寶供奉都收了。
讓他去查賬,所有被坑害的賬單全部撕毀,一張不留。
“……但正經的營生,該給的還給,我們問劍山莊要以德服人,不可給周邊百姓留下恃強淩弱的印象。”
“是。”
大管事領命離開後,走的深一腳淺一腳,好像還在夢境裏似的。
走出老遠,他雙腳站定,突然擡手,在自己的臉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。
一巴掌之後,大管事愁苦的臉上就此眉眼舒展開來,再走出去的時候,腳步都輕快了,臉上也有了笑容。
陳逸的房間每日裏都有打掃,非常乾淨。
他無視那監視自己的視線,神識展開在莊內掃過。
弟子基本都沒了。
山莊的弟子,都有靈根,雖然天賦很一般,也都是能修仙的大老爺,就算離開了山莊總能好好的活下去。
總共就剩下兩個男弟子,都是靈根不怎麽樣的,而且還是莊裏這些管事的子女。
管事走了兩個。
剩下包括大管事在內,還有六個管事,還有他們的家人,包括廚娘、庭掃、教習等等。
留在莊子裏的人,赫然還有31人。
陳逸回來前,他們愁眉苦臉,瘦瘦巴巴的沒精打采。
如今那叫一個喜氣洋洋,有人乾活帶頸,有人聚在一起聊天,眉飛色舞。
有管事的婆娘尋了丈夫問道:“我們莊主真是合體期了?”
“昇陽門主帶着半個身家過來,跪在地上道歉,還能有錯?”
“我的天啊!之前聽說莊主是化神,我便覺得那已經是頂頂了不得的修仙大老爺了,如今他是合體……那那那,那豈不是得成了神?”
“別瞎說,距離成為天神,還有不短的路要走呢,那時候我們恐怕都不在了,什麽都看不見了。”
這管事先是得意非凡,後來有帶來幾分落寞。
最後說道:“修仙者仙路漫漫,我等能在這亂世裏,得莊主庇護終老,便知足了。”
他妻子點頭,笑的滿足:“是的是的,從此以後我們不再受欺負,你那被打傷的身子也可以慢慢養好了。
還疼嗎?回家我給你揉些藥酒。”
這管事擺手,臉上的笑容讓人相信他并不覺得如何的疼痛,只是說:“大管事在前面忙碌,我怎好在後面偷懶,你這婆娘,怎麽這麽不懂事!”
他妻子被訓斥,卻笑的眉眼明朗,推着他:“去吧去吧,我也去忙。
這日子啊,有了盼頭就好,我開心,開心極了!”
陳逸看到這裏,便覺得胸口暖暖的,漲的滿滿的,臉上的笑容也控制不住地溢出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